捡破烂白手起家 珠宝大亨谢瑞麟商海折戟

谢瑞麟

     人民网·天津视窗5月12日电：5月9日，香港珠宝业大亨谢瑞麟因支付非法回扣、税款欺诈等多项罪名被判监禁，刑期3年零3个月。指控方称，谢向香港当地旅行社提供非法回扣，作为安排旅行团光顾谢瑞麟珠宝店的报酬。他的儿子谢达峰因类似罪名被判有期徒刑五年。

     谢瑞麟从捡破烂白手起家，历经艰辛成为香港的珠宝大亨，却因固守传统商业模式和经营手法，与秉持新式经营理念的次子谢达峰产生冲突，并引发父子反目，致使双方身陷囹圄。

     法庭指证，谢瑞麟向当地旅行社支付了上亿港元非法佣金，让其将来自中国、日本和东南亚的游客带往自家珠宝店，随后以远高于正常的价格向游客售卖珠宝。谢瑞麟珠宝公司对这一已持续数年的行动的代号为“詹姆士·邦德计划”。

    白手起家“破烂仔”建起珠宝王国

     1936年,谢瑞麟出生于广东南海一个贫寒家庭,小学刚念到二年级,便辍学回家跟父亲一起收破烂。13岁那年,他被母亲送到香港上海街一间打金工场,做了10年学徒。

     1960年,23岁的谢瑞麟得到一位企业老板的赏识，借给他3000元港元开了一间小金铺，开始了创业“黄金之旅”。

     这位白手起家的小个子商人,在香港人眼中,属于典型的“矮仔多计仔”(矮个子聪明),在他身上,具备了勤奋、机智、守信与机遇等白手起家的要素。谢瑞麟的律师谢华渊表示,即使这两年频频被法院传讯,谢瑞麟每次都准点到达法院,从不请假、早退。被关押进荔枝角收押所后,他也没抱怨过监禁环境和饮食。

     当年谢瑞麟当上小老板后,他带着一个小学徒,一年365天都泡在不到10平方米的店铺里,每天从早上9点一直工作到凌晨3点,薄利多销,拓展平价珠宝路线。

     1967年,香港发生暴动,许多工厂停业,谢瑞麟趁机扩大店面,三年后,他手下的员工从1个变为300个。

     1971年，谢瑞麟的打金工场在经营了12年后正式注册，他用自己的名字为公司命名，谢瑞麟珠宝有限公司正式成立。1987年，谢瑞麟珠宝在联交所上市，成为一家上市公司。有了更强大的资本来源后，公司的规模在1991年时已达到员工1100人，而产品更分销到中国、美国、新加坡和泰国等地。

    涉足地产两次投资“炒楼”失败

     随着事业的不断膨胀,这座珠宝帝国的主人却发现自己逐渐被边缘化。一名特赦证人在法庭上称,谢瑞麟任公司主席时,在董事会中特别醒目。因为公司里只有他会打金做首饰,也只有他不会说英文、不会用电脑、不懂会计学常识。

     公司的珠宝显然也不再需要这位老金匠亲自锻造与设计,行政事务与经营管理也越来越依赖拥有海归背景的下属代劳。只是每天,谢瑞麟仍会按时到公司坐班,到了周末,他还会到各个分店巡视一番。

     谢瑞麟以个人之力,再次大显身手时,战场已转向风险与暴利并存的房地产投资。1990年,他夺得香港裕兴地产公司的控制权,成为集团投资地产的旗舰。此外,他还买入大量物业,使集团负债比率高达140％,每月单是支付利息就得花7000万港元。

     为减轻负债,谢将裕兴股权连同湾仔地皮以2亿港元的价格卖给了英皇集团主席杨受成。可随后不久,港英政府与大陆的谈判渐趋明朗,楼价一路飙升,杨在买入的地皮上建起英皇集团中心,时值20亿港元。

     1996年,谢瑞麟再次斥巨资在全港扫荡物业,更一口气花5亿港元买下位于尖沙咀的保利商业大厦,在楼市鼎盛期,他一度坐拥20亿港元身家。1997年,亚洲金融风暴袭港,楼市骤然崩盘,谢被迫贱卖保利,其时售价已低至一亿六千多万港元,公司受累“脱水”,濒临破产。

     据香港媒体报道,这位曾自称“赚钱是生命中的一切”的珠宝商,回顾自己两次失败的投资时,认为那只是“时不我予”。

    次子回国父子经营理念出分歧

     谢瑞麟与他的儿子谢达峰二人的不和已是公开的秘密。就连谢的好友康宝驹,也承认“两人关系微妙”。

     一位香港记者透露,该案自2006年8月开审以来,谢氏父子绝少在犯人栏外碰头,每次两人都是一前一后走出法庭,媒体至今只拍到一张二人的合影。法庭外,谢瑞麟常与律师到附近著名的鸿星海鲜酒家用餐,而儿子谢达峰则背着个书包,和太太邱安仪到麦当劳排队买外卖。

     1994年,26岁的谢达峰从美国波士顿大学毕业返港,跟父亲学习打点家族生意。康宝驹曾告诉媒体,刚开始,谢达峰完全听从父亲的指令,对所有人都很有礼貌,又肯学上进,很受父亲喜欢。

     可不久后,谢瑞麟发现“乖乖仔”也开始“反骨”(唱反调)起来。这位打了几十年金的老工匠始终觉得,只要首饰款式好,成色好,不愁卖不出去。可先后获得工商管理、数学学士学位及文学硕士学位的儿子谢达峰,在董事会上经常拿谢瑞麟与Tiffany、Cartier等世界顶级品牌比较,还多次强调,“谢瑞麟做大,眼光要放大”。

     这位进取心强的年轻“海归”,推崇高端路线,他将谢瑞麟换成一个父亲念不出来的英文名——TSESUILUEN(TSL),还改用性感的外籍模特做形象代言。公司一位老员工回忆,“公司面口唔同口左(完全不一样了)”。

     在公司经营模式上,谢瑞麟和儿子也有分歧。这位珠宝王国的第一代国王进军内地市场时,主张授权特许经营,在短时间内占据市场,迅速回笼资金。而谢达峰坚决反对,他认为特许经营店难以监督,一旦出事,公司的品牌和长远利益得不偿失。

    破产隐退次子掌控公司74%股权

     5月6日坐在旁听席上的谢家家族成员只有谢达峰的太太邱安仪。她脸上没有明显的悲伤,一休庭就与律师低声讨论,直到再次开庭。

     谢案再审期间,谢瑞麟长子谢达明专程从加拿大回港。上周日清早7点30分,谢达明与妹妹谢颖怡、弟媳邱安仪没去教堂做例行礼拜,而是在荔枝角收押所门口,夹在头发染成各种颜色的年轻男女中间,等候探监。

     5月6日,已返回加拿大的他和每位家族成员一同,都为父亲写了求情信。一名长期追踪谢瑞麟案的香港记者说,这些年,谢瑞麟在一手创办的家族事业中地位一落千丈。2000年,炒楼失败的谢瑞麟被银行申请破产,为减轻对公司的影响,他将珠宝帝国的权杖正式移交给儿子谢达峰。

     2004年9月,破产令解除后,谢瑞麟却未能如愿再次回到公司董事局。掌握了公司74%股权的儿子仅为父亲安排了毫无实权的顾问一职,每月发给他5万港元月薪。“老先生晚年过得很恬淡。”公司现任联席副主席黄岳永告诉记者,他每天早上都会到九龙仔公园跑步,这是他此前心脏病发作,成功获救后养成的习惯。常与谢共餐的代表大律师谢华渊亦说,谢瑞麟平时的饮食都很普通,最爱吃各式各样的包子,有一次吃饭,竟点了一整桌包子,还被他笑称“全包宴”(婚宴、喜庆等高级酒席的常用语)。

     虽被排挤出自己一手打造的珠宝王国,谢瑞麟仍经常列席董事局会议,签署文件,这也成为日后特赦证人证实谢瑞麟有参与回佣计划的证据。5月6日法庭上,谢达峰在自我陈述时,始终没有正面解释为什么会挪用公司公款。“我不想公司垮掉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 向旅行社支付回佣与挪用公司公款,是谢瑞麟与儿子迄今唯一达成的默契。